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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08 黑狗一条黑狗。 儿子问,这是什么。我说,狗蛮。狗头上怎么长角啊。那不是角,是耳朵好不好。有角的动物不吃肉,今天看到一个说法,狗是吃肉的。虽然这是黑色的剪影,但很明显是条狗,怎么看不出来呢。也许是大人落入一种思维模式,认为那种外形,就是一条狗,竖得高高尖尖的就是它的耳朵,而在小孩的眼里,那是怪兽的犄角,那也是他们的思维模式。 我没有理会那条黑狗,直到发现书里面有条黑狗,无聊的黑狗,以及配合他这无聊的人,无聊,似乎就是一种隐隐的主题。那是一种境界,令人敬仰,或者受人鄙视,或者是漠视。能够一直无聊下去,有太阳的时候晒晒太阳,没有太阳的时候,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。或者每当阴冷的冬天,就迁徙到南方,住上几个月,候人。奢侈的生活,人们会这么说。是挺奢侈的,物以稀为贵,缺少无聊的精神。
无聊好难。曾经想着要无聊到底,可用不了多久就会暗自不安,时光不能虚度,得找点什么事情,不能脱离那个环境。于是,放弃无聊,可又不甘心完全放弃,于是,选择一半的无聊。在阳光明媚的日子,将帽子罩在头上,将黑狗夹在腋窝,换上鞋子出门。外面有点风,但比不上太阳的诱惑,在广场感觉风更大,但忍住,背着阳光站上五分钟,全身热乎乎。阴影下,字迹之间间距宽广。我回头望望后边的窗户。 她说,得让你忙着,不然你就老是瞎想,想一些怪东西。 November 28 求爱一个白痴走过来 分辨不出来是男是女
也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大年纪 只从容貌看到 他or她是个白痴 手里面的物件举到面前 是一张肮脏的纸片 好像是从厕所纸篓里面拾起的 有可疑的黄褐色 不正常的笑容呵呵呵 我的脚有一种转身的欲望 但 害怕 害怕刺激了伤害了这位
于是它们仍然死死钉在地面 微颤地接过可疑纸片 食指和拇指在稍微白洁的地方占据 他or她双手作出分开的样子 只好用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 半点的纸上 有细小的字迹 抬头给那疯狂的眼神接触 连忙转移 回到字迹 写着
“哥们儿,请你爱我吧” 他or她突然发狂 上窜下跳 等着狂乱稍稍停息 包括我的 用被刺激显得僵硬的嘴唇吐露实情 “对不起,我不能....”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冻人彻骨 钉在地面的右脚稍稍后撤一毫米 他or她转身跳着离开 在三米外回头
你丫是个白痴加变态
November 19 岛屿别说,把高更写进小说的要比写凡高的多。月亮和六便士,天堂在另外那个街角。 也许是高更的故事有意思的多,所谓有意思,是迎合了人的本我释放,他从文明人走向野蛮人,这个故事当然要比一个苦行僧似的要求自我的凡高要痛快的多。这样说,似乎他们俩简直成了超我和本我的对抗。这么说有点奇怪,但似乎也有点那么个意思。凡高毕竟是宗教出身,必然是有厚重的超我压抑,他需要释放,绘画是一个宣泄口,但不由自主地,在这方面,他同样逃脱不了超我的逼迫,让他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追逐,要追求一种完美,要达到一种梦想的境界。他不是超我的化身,而是超我的牺牲。他认同那种原始的释放,但他也许做到,他是文明人,虽然是狂热的。
而高更不一样,他有一个自由主义的外婆,一个饱受磨难的老妈,作为水手周游世界,虽然被人介绍去干稳定的白领工作,却不安分,要去追求一种痛快淋漓的艺术生活。撇开他北欧文明压抑下性冷淡的老婆,去享受热带原始的性欲女人,哪怕梅毒缠身也在所不惜,肉体本身并不重要,臭皮囊,重要的是释放。在一个文明社会里面,那种释放阻碍重重,他只有逃离,逃到热带小岛。 理想主义,在他们俩身上都有体现。所谓理想,也许可以解释成为是那种不顾现实的冲动。而不顾现实,可能有两个方向,一种是朝着超我理想的不顾现实,还有一种则是朝着本我释放的不顾现实。
对于大众来说,当然是第一种不顾现实会被称道,被当作楷模。而对于后者,那种反文明的背叛,恐怕只能停留在文学作品里面,被隐晦地描述出那种释放的情结,虽然人们都会大呼过瘾,觉得那是一种彻底释放,但回到台面,人们还是会谴责那种背叛。所以,对于凡高和高更的关系在世人眼中的评价,自然也就顺理成章,凡高是受迫害的,而高更就是那位迫害者,是他逼疯了凡高。 我一度曾有个猜测,认为他们俩发生了点什么,他们在阿尔同居的几个月里,是同志关系。如果是,那么凡高是0,高更是1,看起来如此。一个有默默唧唧,罗里八嗦的热情,另一个冷冷冰冰,高傲地冷漠。倒是很配,终于凡高在冷漠的对待后,被逼疯了。这样想也挺顺的。
当然,没有证据。但如果从俩人的精神路线看,凡高又很可能是自己把自己逼疯的,高更则是一个外力,在他们的讨论中,无论是哪些话题,都会融入这种对抗,当讨论艺术时,讨论女人时,讨论生活时…凡高的论调也许是“我们应该…”,而高更的反驳则是,“去他妈…”这种对抗,高更受不了了,要走,得,咱俩志不同道不合,拜拜。这种态度深深刺痛凡高完美的计划,他妥协,别,别,别走,我们应该….还是这种论调。高更终于还是走了,他是在是受不了那种压抑,他受不了可以一走了之。而凡高呢,他无处可走,他意识到自己无处不在的道德、理想要求,他是奴隶,即便有反抗的欲望,却无力。只有…疯掉…割掉自己的耳朵…用枪轰自己的脑袋….在最后一刻,他想到,好了,那个我头脑中的天使啊,你再也无法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了,从今以后,我想怎样就怎样,我再也用听你的,拜拜…
高更走了,他更加无法容忍文明社会的压抑,既然他已经经历如此多的“文明”,最终的归宿是一种原始的环境——大溪地。如果说第一次去还是一种半妥协的心理,希望从原始岛屿找到一些释放,去创造伟大的作品。那么第二次,恐怕已经彻底放弃文明社会,他的余生就是作品。 我们小区旁边的小区,名字就叫做大溪地,很早以前,我以为因为那里是一片洼地而叫做大溪地,似乎也听到别人说起,那片地势比较低。但偶尔一次看到,原来所谓大溪地,也就是塔希提,tahiti,就是高更最终归宿的原始岛屿。其实也不算原始吧,性病都已经泛滥了,怎么还能称之为原始,那是文明的产物。这也许只能说明高更并未完全释放,还心存一些压抑,需要文明社会。
在大溪地,他可以随意性交。 性对他来说也许是个重大突破口,因为之前文明社会让他无法尽兴,当水手时为了不被鸡奸而反抗,回去讨了个性冷淡老婆,只能规规矩矩地干。原始的那种毫不扭捏的操让他觉得,这里真他妈好。此时,他享受释放的快感。 他们的家族有这种自由倾向,外婆也是,但突破口不是性,而是权利。一个女人得有自己的权利,不是男人的附庸,性,对于她来说,简直成了附庸的手段。所以她排斥性。在她那个时代,也许确实如此。她挣脱了原来的婚姻枷锁,为自己立了一个理想去奔波。这样看来,她其实是凡高式的,具有超我倾向。
怎么到了后代,就变了呢?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对立的,还是一脉相承。人必须在两者之间斗争。 或者可以将人们分成两类人,一种是不断对抗的人,一种是不再对抗的人。大多数现实的人是不再对抗的。而那些不断对抗的,可能是超我倾向或本我倾向的,他们都很容易化身理想化人,但前者更被人接受称颂,但后者,也许对人类影响更加深远。 November 18 暗战周围都是白色,眼睛被刺得睁不开,儿子却像没事儿似的,眼睛睁得大大的,我的眼睛肯定有问题。用手拍紧一个小雪球,在雪地里面滚几遭,越来越大。滚一会儿,手就像被针刺着一样,停止了滚动,甩了甩搓了搓,等热乎了点再继续。可他手里始终拿着雪团再玩,一点都没有放下的意思,看来我的手也有问题了。 这天的阳光不错,好多天都没有阳光,说起来上次太阳什么时候出来都不太记得,物极必反,终于在一个狂乱的雪天之后,出现了。雪还没有开始融化,只是在马路上有些湿湿的雪块,草地上,大片还没有被足迹蹂躏,还很柔软,我们跨入进入。
雪球很大了,不是圆的,他在旁边叫着,你这是正方形的。得从不同的角度滚动。到后来,要滚动就很吃力了,得用力托住下方撬动,可不太容易着力,脚下不稳。到足够大的时候,可以将草地上的雪完全拔起,露出灰色的草,秃了。草地也不平,有个坡度,趁着还小的时候,在下坡滚动,准备用最后一点力气去往上推,西西弗斯的做法,到了上坡,让它自动地,当然无法自动,坡度不够,但可以稍稍用力,就可以将它滚动起来,完成最后的使命。在这块草地上,前年的大雪也曾在这里玩耍,几乎同样的做法。最后将这一个大雪球雕成一个大人头,深凹下去的眼睛,高挺的鼻子,还有丰满的面颊。那是,他还是个小屁孩,走路都还嫌不够稳当。
我喜欢下雪,他说。穿着新买的胶靴在雪地里肆无忌惮,手里捏着雪团,不管通红冰冷的手掌。 下午,还要出来。好吧,合上电脑,还是到上午那块,上午的雪球已经崩溃,像个坟墓摊在边缘。在猛烈的阳光下,几乎已经没有大块曲线柔美的雪地,除了屋顶上,还有人们够不到的石块上。树枝上也不可能,这个地带的树恐怕无法承受大雪的压力,很多已经歇菜。中心广场最茂密的地方,最悲惨,一根碗口粗的长长的树干被折断,露出白色切口。更别说还有好多细枝嫩叶,满地都是。
一些小孩在玩耍,木板道路上被清扫后,留下薄薄的冰层,一个小孩在小跑,啪唧摔倒在地,后面,一个声音洪亮面容矍铄的老头跟上,哈哈笑着,快自己起来。站在上午的雪地,儿子在另一边揉雪。我要带着他去看那些折断的树,在那些树干中,他找寻到一些小树枝,拿在手中鞭打地上的残雪。 中间的亭子,有滴水从角落滴下。那个老头在下面吆喝着什么,用脚踢着柱子,咣咣亭子周围,还围着些小孩。受了震动的顶上,厚厚一层的雪分崩离析,滑落下来,留下晶晶的水迹,哦,雪层的最下面已经融化。但还有两边的雪层没有落下,只是露出一截,用树枝去戳戳,会散落下来一大块。一个小女孩刚到,站在我的旁边,把手揣在口袋,自言自语,用声波,就会造成雪崩,好大的雪崩…是不是在家看了什么垂直极限之类的片子啊,才有这想法。不过那种分崩离析放大几百倍,恐怕也就是雪崩的样子。老头的小孩高兴得不得了,叫着,阿公阿公…小女孩也加入到玩雪的行列,儿子也跑过去。
我看了一会儿,也过去用脚蹬蹬柱子,希望将两侧的雪震落,但没有反应。白色的亭子跟海滩那种亭子类似,原来,亭子的顶篷是软的。雪在顶篷的边缘沉积,当顶部的雪落到一定程度时,没有压力,就很难滑下来,刚才如果是一鼓作气可能就都下来了。蹬了几脚,我放弃了。然后找了一根树枝,去戳那些露出来的部分,只能落下少许,不够震撼。那老头在亭子里面转悠会儿,对他孙子说,看我给你把雪全都弄下来。站在亭子里面,跳起来用手去击打顶篷,两侧的雪被击打得只好下来了。周围一些小孩欢呼雀跃。可儿子在旁边看了,说,这算什么本事,有本事跳到屋顶上去…一副不服气的样子。我们算是杠上了,一场暗战,看谁能把雪弄下来,总体来说,我落后于这个老头。所以,这家伙笑呵呵得,享受着小孩们的朝拜。
他一直在弄西边和南边的雪,在东边和北边的顶上,还是厚厚一层,从亭子里面看不到亮光,没有被撼动。但在东边那块,已经露出一大截,摇摇欲坠的样子,在顶篷边缘,被压得弯成一条柔和曲线,如果… 从旁边散落的断枝中,找了一根稍微粗壮点的,用手掰掰,还行,比较硬挺。用细头去推动那曲线的最下端,只有树枝自己在弯曲,顶篷曲线纹丝不动。于是换了一头,咦,动了。不需要使用力气,只需要随着曲线上下起伏的节奏,在它下降的时候不要挡住,在它上升的时候,助它一臂之力,那曲线的震幅越来越大,雪层从顶部轰轰地滑落,我专注着曲线的顶篷露出的亮光,却没有欣赏它们落下的壮观。只是从旁边小孩们的欢呼中知道效果不错,他们都围拢上来,“那边好多雪下来了…”我继续着,将东边顶上的雪都震落,小孩们欣赏着落雪,我欣赏着震荡的曲线。老头的小孩也过来玩这些新落的雪堆。
咋样,不得瑟了。 走,我们走。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,这是我故事通常的结尾。 November 12 初冬这个冬天怎么过啊。
才11月份唉,外面阴雨绵绵,无法停留,房间里面也同样阴冷,身体的热气一点点消失。下午,背上包,冲出去,快速行走穿过小区,找一个暖和的地方呆着,度过这个冬天。想到还有整整几个月,不寒而栗。 已经有9年,没有在这一带过冬,有些不知所措。要不就去出差去吧,那肯定会呆在暖和的屋子里面,可.... 还不算是三九严寒,刚刚开始。像是身在局中,我看不到周围的情形,平日里遵循的准则似乎排不上用场,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,催动人自发地运转。那必然存在某种对抗,却分不清是原始的在释放,还是超然的在压制。也许在若干时间后,再看看,这是一段不真实的经历。
刚刚结束的《剧院风情》,一贯的毛姆的嘲讽语调,初看之下,只是觉得是一个精彩的故事,这次并没有描述一个特例独行的人生了,不免有些失望。直到快要结束的二十七节,才发现他一直在描述她的面具,她的人生就是一个面具,终于被她儿子发现出来。真实,一个很好的话题。戏如人生,人生如戏,太投入了,平常的一点生活都融入戏剧,自己已经消失在角色当中。前几天还看到一则新闻,一个老家伙演员在发布会上老泪纵横,像是演戏一般,照片上,他的鼻子眉毛攒在一起,他媳妇,也是另一个老演员,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,或者说是漠视的样子,你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吗?当然,她的发言是非常得体的,“对这样的戏疯子,已经习惯了。”可在那幅表情后面,是“你个老不死的,你演吧,你演吧,你个傻逼。”演给大众看,算得了什么,难得是对所有人都在演,扮演者自己的角色,扮演自己心目中的自己,扮演别人心目中的自己。
就像那个儿子,一旦指出这层面具,不禁将带面具的人吓坏了,不,不可能,根本就没有那个面具,你根本就是瞎了眼。她不承认自己带着面具,是的,真实的自己和虚假的自己,哪里分得清? 最重要的是找到自我。这话说的漂亮,引得别人敬意,或说是吓得人不好开口批判,境界太高了...那天晚上,在茶话会上,我发出这样的言论,却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也许也是一层面具,是为了扮演作为大师的面具,自然要弄得玄虚一点。不错,那是我认可的。当你一个人思考是,尽可以无所畏惧地真实地揭露自己内心,可是一旦牵扯到别人,跟别人交往,就不得不隐藏真实,带上某种面具,真的是怕吓着别人?不,也许仅仅是为了一种自我美化。
November 05 大师当我坐下去的时候,感觉斜对面有个人看着我,我看过去,是一个和尚,穿着黄色僧袍。有点距离,看不清他的长相,却知道他在朝我点头。出家人真是客气,第一次点头没注意,抬头也朝那个方向点点头,以示礼貌。出家人得罪不起,继续闷着头吃我的早餐。 因为要赶汽车,所以早点来吃早饭,餐厅里面没什么人,只是中间位置有两个人,再有,就是那和尚和我。盘子里面的食物慢慢消灭,眼睛的余光总是觉得那边有人往这边瞅,和尚是不是都这样挺有礼貌,没事看人呢?我没有往那边看。等吃完了去拿点水果,身后的两个人已经走了。端着水果盘坐下,若无其事地埋头痛吃。解决了问题,快到七点半,不过还没到,还有十分钟,不急,可以七点半以后退房都来得及。起身准备离开,还是望和尚那边瞅了一眼,他还在往这边看着,点头,能看到在笑,我也笑笑,点头,客客气气地,准备离开。谁知道这位大师用手往旁边的椅子比划了一下,请的意思。时间还有会儿,我走过去。我的装扮还得体吧,西裤皮鞋,粉色修身衬衫,就是发型跟这位大师差不多。现在那些同事没事也都把我叫大师,也不知道谁开始叫的,可能是调侃,但好处很明显,让刚认识的人产生一点点敬意,占点便宜。我也称呼这位和尚叫大师,就像只要是个客户都称他为总一样,只管往高了叫吧,只要没有比他更高级的在场,他就受之无愧。一个部门经理在公司老总面前被人称呼为总恐怕是有点胆颤心惊的。人家叫我可不也是如此,如果我要是跟哪个更大的大师一起,人家这么叫我,那可不丑死人了。怪不得余秋雨要强调自己不能算大师,最好还是叫老师,这是做好准备,不让这种情况发生。
前段时间还看了一本《大师和玛格丽特》的,那里面的大师也被人称为大师,其实是被情人称为大师了。这位大师印象里面怎么跟修订道藏经书的黄裳差不多,一个外行人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了内行的大师,成了一个绝顶高手。 我走过去,挪开椅子,还将手抬起来竖在胸前一会儿,佛门礼节,但没有做彻底。恐怕这多少是从电视上学来的,当我看到和尚的时候,一般在电视上看到的多,电视上跟和尚打招呼,就算你不是佛门子弟,也要按他们的规矩,单手竖着鞠个躬。但隐隐地,我觉得我是在现实里面,于是我现在再也记不起那时究竟举到什么程度,是否很标准地竖着,是否鞠躬了?但我知道坐下很久以后,都没有我发言的机会。
我们很有缘,刚才看到你的身上散发佛光,是有缘人。 我想,是不是因为穿得粉色衬衫的关系,将周围的光线反射了一些,如果穿黑衬衫就没了佛光。 这位先生一看就知道是有福之人,但你的脾气不好,我送你一个字,忍,要忍常人所不能忍,方能成就大事。我从你的眼睛可以看出,施主颇有慧根,不出三年,你就可以达成心中所想,三年。
哦…我面带微笑,表示正在认真聆听,心里所想什么事呢…一时想不起来,ttnn?本我?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,我们是有缘,而且看到施主的慧根,如果你真的有一天实现了自己的愿望,不要忘了去还愿。啊….我从来没有还过愿…那次去灵隐寺,丹丹是帮朋友还愿,结果在门口我给抓住了,用假证件,把我闹得有点郁闷,没进去,她一个人进去了。而在进去之前,我们在寺外面往一个山坡爬的时候,在一个亭子里面也遇到一个家伙,不是和尚,也把我叫住,说要给我说说,大致的意思是你这个人比较容易得罪人什么的…我心情本来就不好,这么一说,懒得理他就上去了。但对于这种事儿我总是有点说不准,你说全然不信,我基本上确实不信,没道理的,大不了就是从面相的一些细节做推断而已,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,介于信与不信之间。不过当有人说你不好的预言时,总归还是要郁闷的。那次在泰山还是哪儿,一个老头就拉住丹丹,说她面相不好,有苦难。我听了拉着丹丹就跑了,然后骂那老头,这人,也不管别人心情。
可这无根无据的预言啊,本来不想听到,但既然听到了,就当一半会发生一般不会吧,按概率行事。三年?一切皆有可能。 谢谢。为了这吉言,表示感谢。大师从哪儿来?我从青岛的湛山寺来。到这边来开会吗?来这边…我没听清楚。你是哪儿人…啊,我也是,竟然是老乡,真是太有缘了。妈的,我想起第一年我去北京的时候,在北海公园门口对面马路的拐角地方,遇到两个女的,说自己没钱打电话,没钱回家,说了半天,还跟我是老乡,于是我给他们五十块钱,还请他们在旁边一家饺子馆吃了一大盘饺子。但后来听几个人说起,他们也遇到来自同样地方的,同样是一对妇女,同样藉口的人。老乡…大师的笑容被我逐渐看得模糊。
初次见面,我没有什么好东西,只好送给你我手中佛珠。我忙低头表示感谢,他已经从手腕摘着黑色的佛珠。昨天跟客户聊天的时候,发现他手上也套着这玩意儿,现在没事带这个的人还真不少。我双手伸出去准备接过来。他挡住我的右手。一定要戴在左手,一定要戴在左手。哦…规矩,我的左手上有串佛珠。他从旁边椅子的包中又掏出纸笔,说要送我几句话,回去要好好领悟,牢记在心。 一叠便签白纸,抬头是“山东湛山佛学院”。拿出这带抬头的纸是干嘛呢?笔,是那种美工笔,钢笔的头部用工具折弯了一点点,为的是让硬笔线条更加丰富些。
他写了四句话,前面用带圆圈的1、2、3、4标注。 有福不要享尽 有话不要说尽 有钱不要花尽 有恩不要忘尽 下面,写上地址和法号,以及手机号码。你去青岛可以给我打电话。有来有往,既然他留了笔迹,我说也留下我的姓名号码吧。于是在他下面一张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姓名、电话。他又问我的生辰八字,也就是生日了。这是因为重名的人太多,加上生辰八字不会错。
我低头看他写给我的四句话,应该要去退房了。他仍然再说,你这个人有个缺点。哦…我又抬起头听。你这个人总是有点犹豫不决,当断不断。我点点头,说得对。后来我想起来,他是不是研究过星座呢?要不然不早说,却在我写下生日之后才点破这个缺点。犹豫不决不是天秤座的通常毛病吗。 这是后来我才想到的,当时我没有功夫想。因为已经到了另一个话题。他在说完犹豫不决之后,说希望每个有缘人能够…他的那个表达方法是如何说出来的我已经记不起来,但他毅然地在我的名字下面写下两个字:香资。然后在后面打上一个冒号,将笔末端递给我。
什么意思?我问,浑身有些不自在。他解释一通。当然,他的理由我已经听不清楚,却想着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,那么,应该如何应对?急速反应中。他还在笑,我也面带微笑,却迟迟没有接过笔。什么意思,这香资是要现在给吗?啊…是的。哦,不好意思,我下来吃饭,身上没带钱,我拍着右边装有一些钱的裤子口袋说。没关系,你可以上去取一下,过会儿送下来,我在这里还要等一个香客,是他请我过来的…你先写,多少没关系。我望着他,半天,确实体现出犹豫不决的性格。
终于,我决定了。好。我接过笔,那我写了。我像是要签署一份重大文件似的,鼓足了勇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。在“香资:”后面,写下一个1,然后,后面跟着一个0,然后,后面…我停下来,抬头看着大师,将笔还给他。10,就这么多。 他接过白纸,仰头笑了几声,很干。将纸叠起来,我以为我从他的笑容里面看到了失望。 没关系,多少无所谓,你可以走了,可以走了。那好,我先走了。我站起来,左手上的佛珠手中的四句话,离开了大师。
在电梯口,我注意到服务员在盯着我手里。 November 02 制服阳光照在背心,暖洋洋地。 幼儿园的老师,两个老师,明显的不一样风格,她们的搭配倒是蛮符合相声的标准,一个高一个矮,一个稍胖,一个偏瘦。矮的这位,笑嘻嘻,刚刚教完笑脸这一课。她提前准备了四张脸谱,笑、哭、生气、愤怒,然后让小孩们回答,像是训练海狮海豹那样,做出一个动作,那些动物立马就有反馈。who can try...下面的一个个举起手,let me try。你们喜欢什么样的脸啊?这个答案几乎没什么悬念,恐怕老师自己也已早有答案——笑脸娃娃。这些小孩们从小被教育得知道,笑脸是讨人喜欢的。
记得有一次在安庆,我教儿子们一句话,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,他们虽然不明白,不过恐怕这种教诲不会太少的。这个问题是白问。果然,连续挑了几个小朋友,都是喜欢笑脸。一不小心,这位老师挑了个莫名其妙的小朋友回答,那小子说,我喜欢哭脸...老师发觉不对...你怎么喜欢哭脸呢?这个回答惹得后面大人们一阵笑。这个小孩啊,我很钦佩他,他还没有被完全同化,他有自己的意见,可惜,通过这次教训,他可能会学会放弃他的意见,学会应当怎样去迎合大众的口味。老师继续着,已经完全将那喜欢哭脸的小孩忘记,我们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笑脸,对不对。底下还有单纯未开化的小孩,好像是个小女孩,一个怯怯的声音:还有喜欢哭脸的。这个声音被当作全然不存在,丝毫不影响老师沿着她预订的思路往下进行,笑脸是惹人喜爱的,那么为什么他们会笑呢...
高个儿老师始终有点点严肃,显得不够和蔼,也许这是紧张的缘故,在这么多家长面前,有些拘谨,难道是要隐藏平日里的凶悍?有时她的动作显得做作,夸张,脸经常变得红了,不知道为了什么。let me try在她这里不管用,尽管下面无知小儿们继续刚才的惯例,对不起,换了一位训兽员,风格不一样了,小bb们。 她给小孩们放狐狸捉青蛙,青蛙被乌龟救,乌龟耍狐狸的故事。
太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,刚才一位妈妈刚进来的时候,也坐在后排的桌子上,虽然长得不咋地,却一个劲儿地用手绢抹着脖子,更旁边的人说着,看口型,大概是说,热,一边还摇摇头。我怎么还没觉着呢。这个班有几个妈妈看着还挺顺眼的,有一个是经常早晨碰到的,屁股挺大的。还有两个竟然长得挺像,都像那个女儿国的国王。有一个是军人,一次下午在那儿玩,她穿着绿色贴身的制服,衬托曲线,虽然已经不是那么玲珑,却多少有点制服诱惑的感觉。至于另外一位,是后来认错了,才发现,这两位长得怪像的。可能是制服能让人变成一个样,让人忽略你自己的某些部分。
过会儿,等狐狸的故事讲到一半,我也发现背心开始出汗,于是躲到一旁稍微阴凉的地方。 这是上午的热度,可过了中午,一切都变了,变得真他妈冷。特别是还穿着上午这身衣服出门。 October 29 河边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椅子,周围散发出可疑的气味,好像有人在周围撒尿圈地,但没有看到痕迹,几步远的地方有一滩红色,不知道啥玩意儿。有点丢脸了吧,这个破公园,虽然这有点破坏气氛,但四处张望,也没有发现什么更好的落脚地方。于是便忍耐,用不停讲话来将那些气味屏蔽出去。
就在这样的环境,我竟然将一个事情搞得稍稍比以前明白了点——肉体和精神。 以前,我将肉体和精神区分开来,认为他们分离开来会好点,但也许这种区分是不准确的。这样区分似乎是说,肉体跟精神俩码事,最好当俩个人发生肉体的时候,不谈精神的,而谈精神的时候,最好不要肉体。但通过河边的交谈,突然发现不是这两个东西要分离,而是感情和责任分开。当谈论感情的时候,不要介入任何责任。双方都不要付出责任,而一旦,一方有一种对责任的企图是,不论是他愿意负责,还是希望另一边负责,这种感情就要结束了。肉体跟精神总是结合的,无法分开,这是肉体上的,要不就是金钱交易,要不就是已经麻木,是例行程序(当然,这也挺好的)。有激情的那种,是肉体和精神都有,不过这精神不是一种责任依赖,而是一种对人的内心焦灼的一种排解,开心、孤独、焦虑,这些事情需要分享或者是开解,这是精神上的交流,如果对方能够让你去分享或开解,比如通过述说倾听的方式,那么就产生了一种结合。这种交流不需要责任,责任是一种社会道德层面的事情,不是人的本性。
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呢。
October 25 宿命竟然还有个蚊子在嗡嗡作响,我没心情对付它。你就咬我吧,喝我的血吧,痛快点。可它就是不痛快,绕来绕去也不落下。黑暗中看不到它,只闻其声,不见其影,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。终于我忍不住了,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,摸索一下,一个软软的疙瘩落在手指上,应该就是它的尸体,对不住了,既然你这么磨叽。
它失去了大好的机会去笑谈渴饮,趁着我在寻思一些事情的时候,也许他也陷入一个迷宫,to be or not to be,所以,他在盘旋,是从耳朵上面落下呢?还是在脸蛋?是温柔一点呢?还是狠命一点?... 我明白了... 历史是颠来倒去地重复,事情有开始,也有结束,让人隐隐有一种宿命感。这个词在前几天就遇到过了。在南京的傍晚,四个人正准备穿过中山路,其中一位说,南京是个悲情的城市,对我来说也是悲情的。我没有说,我也有此同感。但我们的所谓悲情肯定不是同一类型的,他说的是事业方面的,多少有点自嘲的意味,同样的客户,同类的项目,对他来说,在不同的公司,面临的结果却几乎一样。于是,这个词出现了——好像这是一种宿命。但在这个摸不透的现象背后,可能会有一些隐藏的因素。
宿命,好像是一种无奈的结果,而去看背后的因素,可以将它变成一种决定论,按不是无奈,而是一种顺其自然的变化。我觉得自己相信决定论。之所以有某种结果,之所以某种结果会反复出现,那存在一种共同的环境、性格因素在作用——对孤独的快感享受。那种快感是否已经综合了肉体和精神的,矛盾的快感。或者已经分离了肉体和精神的,分成肉体上性的快感和纯粹精神上,一种自己跟自己对着干的快感。
October 17 鸡鸣北极阁,早早我就在地图上用轮廓线将路线规划好,从金鹰到北极阁,大概四公里多,跟环绕年嘉湖一圈差不多,但那应该有上下坡,据说有六十米高呢。 南京的小巷子,很繁荣的景象,有点怀旧的味道,路边的摊子,哪里的馄饨、面条应该就是那种小时候吃的口味。几年前在这边呆的一阵子,每天早晨现在小区里面众多的早点摊上选择一样。 这个城市我并不熟悉,因为方言的问题,也许这里更有一种归属。但它同时也跟另一个名词联系在一起——死亡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历史原因,如今映射到了个体。有一年,应该是在千禧年那年,我们先从水路到了南京,现在好像水路已经不存在了,在昏暗的三等舱睡了一宿。第二天一早,街道行人还不多的时候,坐着2路车一路狂奔,忘了是去哪儿,我们仅仅是过客。那一年,当我到了机场,心情很愉悦,打开手机,收到朋友短信,于是一切改变了。
从小巷子穿出去是丹凤街,是不是应该还有个朝阳街呢,在丹凤街的尽头,就是朝阳街。就像在珠江路的尽头是广州路一样。我想发给短信给谁,说,昨晚我在珠江边。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心情激动一下呢。在玩笑后再解释,其实不是真正的珠江,而是另一个珠江。准备从那个有一个牌坊门口进入,那在东边一点,于是我需要从丹凤街穿到东边隔壁平行街道,那是进香河路。在两者中间,有一个石婆婆巷,很有意思的名字,卖糖炒栗子的刘姥姥,嬷嬷…一会儿就看到石婆婆的路牌,确实是一个巷子,左边是低矮的民房,看起来很不结实的屋顶、不结实的门窗,右边是高墙,上面还有铁丝网,里面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。快要结束的时候,在马路对面有一些更阴冷的地方,想起来了,那是东南大学。
这段马路距离并不远,一公里都不到。已经看到北极阁公园的牌坊,上山,或者叫上坡的路面平整,跟雕塑公园差不多,坡度也差不多,不过显然,距离并没有雕塑公园那么远。一直都是上坡,没有路牌。畔山饭店…气象台…然后像是迷路了,走到了一个机关重地的牌子,只好回头,在刚刚那个地方有一个分叉,于是从那个分叉继续下去。回忆地图的模样,地图上的路线到了中心区域就断掉,我想那就是最高点。而绕着公园的一圈,东北角的鸡鸣寺,并不在计划中,以为那边还有点距离。可不知不觉,就看到那座塔,已经到了。再近一点,可以看到黄色的墙面,在寺旁边,还有一段古城墙样的东西,有人在上面拉了一根绳子,晾了好多被单什么的。回过头,沿着刚才的来路回去。后面有紧促的脚步声,逐渐追上来,是个小伙儿,手里攒着什么,也许是手机。我没带,也不知道是几点,但应该是要回去的时候。
天气不冷不热,背心有些凉飕飕的,不能停下来,停下来更糟,都已经感冒。但从山路下来到市民广场的时候,还是慢下来,这里的人更多,打拳的跳舞的。还有一位背影,衣着光鲜,上面是贴身的花衣服,下身裙子还有丝袜,没注意是否高跟鞋,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。她在左右摇摆着,侧身弯腰,恐怕是觉着自己的腰部赘肉有点多,于是来这里消磨消磨。稍稍停下,背心的凉意就催促着,赶紧动起来。 October 09 最爱在这本书里面夹着一张卡片,明信片,是某个读书俱乐部的邀请卡。正面的图案,应该是印象派之后的风格,比凡高那个年代要晚。我寻思那是谁的作品,波尔特,脑海中跳出这个名字。或者叫做博米特,有个博字差不离,那个隐居的人,喜欢将老婆画在浴缸里头像个浮尸样的,似乎跟毕加索还互相瞧不上眼。也许是他,但我不确定。 反面是明信片的风格,地址线,邮编框。但已经有人在上面写上字。是用铅笔写的三行: 如果您拿到这张纸,那么您将是我最爱的人。 字迹有些幼稚,作者恐怕连二十岁都没有超过。是男的还是女的?几乎没有考虑,毫无疑问地将那作者当作女的。于是,这本跳房子,在大师和玛格丽特之间,我选择了前者,多少有点这张纸的功劳。 据说这本书有两种读法,一种是按照顺序,三部分,最后一部分可以省略,而另一种读法,是按照作者给出的顺序,穿插着,在每一节后面注有下一节编号。可阅读不应该是轻松的事情么,所以当我试着几次一下子翻到后头,一下子翻到前头,就放弃了,按顺序来。
将那张“纸”当作书签,被那笔迹的作者称为纸。我又看了一遍那三行铅笔字。年轻的游戏,漂流瓶,憧憬爱情的小女孩,相信缘分,最爱。我想了想,在后面加了两行: 可惜,你不认识我,我不认识你。 将这张纸重新夹到书里面,我并没有拿到这张纸。
September 25 帅哥地面像是鱼鳞样的,前面的灯光晃来晃去,脚下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辨识,鱼鳞状的那块是安全地带,尽可下脚,而黑色的一团则不知道是什么坑,还有尖锐的突起,那肯定是石块,不能下脚。以前,有条堕落街,是三所学校交接的地方,在街口挂着牌子,文明示范街,但你们其实都是一些唱歌、吃法的地方。那不是很平常的街道么,我想,根本不算堕落啊,是不是他没有给我介绍深入,也许那里还有很多小旅馆,他没说。在堕落街上,有个帅哥烧饼,一个穿的白白净净的帅哥做烧饼。旁边的人说,那确实还挺帅的。旁边不是有很多学校吗,很多女生都到那里买烧饼。旁边的人说,是只看不买。是的,不买,只是看。他们两人只是将句子倒过来说了吗,我还要反应反应,是不是他们其中一个说错了,说成只买不看,回味刚才的发音,似乎真的只是颠倒过来。后来堕落街拆掉了,帅哥烧饼搬到新民路那边去了。以前那些女生看的人太多了,旁边那些店都不干了,要打架。还有旁边一些店挂了个牌子,看帅哥烧饼的请到旁边看,不要挡住我的生意。哈哈。他笑着,我觉得他很热情,给我介绍了这么多典故。但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哪儿的人,对这边这么熟悉,而其他几个,要不是以前要不是现在都在这山周围混得。上山之前,商量好买点面包到山顶吃,下来在宵夜。有两个人果断地说,那边有个面包店。所谓那边,还得走上一百来米。那边真是繁华的很,学生、爬山的人在街道穿梭。
从那不是路的小路下到大路,腿已经有些发软,一直得弯着膝盖降低重心保持平衡。就是门口了,走的不远,这个门口我认识,门建立在三岔口上,上次我是从另外一条道下来的。一位大爷,或者是大哥,从后面根本看不出来,坐在椅子上看什么,我们从他身边穿过,他没有抬头。门口的那条道是一些吃饭的地方,不过已经九点,很多也已经关门。哎,有个帅哥烧饼,在左边一家店的玻璃窗上,贴着四个字。这是堕落街吗,我问。不是已经拆了吗,而且这条根本一点没有堕落的样子。他说,不是,你看现在帅哥烧饼已经成为品牌了,品牌。另一人说,要不我们就吃帅哥烧饼?不吃,我说,我们又不是姑娘。
September 23 谢谢那位大姐非常热情,整个店里面只有我一个人,有时候听到高跟鞋走过来的咔咔声,抬起头,她脸上堆着笑,说几句,那些话听不大懂,或者需要在大脑里面转几圈才反应过来。
其实这并非是第一次到这个店,不是第一次到这个位置的店。前几个月一次,几个人就到这里吃饭,那时候店名字叫什么来着,反正是个很奇怪,跟爱情有关的名字。长沙吃饭的地方就是喜欢搞点文化氛围,似乎要是开个门面,只是起一个平平常常的名字就特对不起人似的。好味道,长沙窑,餐谋天下...都挺像那么回事儿。 那次去这个爱情相关的店,记得是火车座的卡座,座位上的皮子已经掉了一大块,还有凸起的钉子。对吃得东西,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影响,只有对那钉子有点印象。这次,在外面转悠一圈,最后还是到这家门口,不大认得这里,但里面的座位看起来还不错,紫色的软沙发,像是喝茶的地方。于是走进去,没有服务员,对前台闷着头的姑娘打了个招呼,示意一个人。这里的格局似乎变化不大,不过原来那种破烂座椅换掉了。从靠窗边的那边过来那位大姐。吃饭啊?是啊。几个人?一个人。我朝里面走去,还得扭着腰过一道槛,中间一根柱子,人腰部的位置突起一圈摆放了东西,跟沙发将过道的立体空间夹成弯曲的,只好收着腹过去。
楼上是声嘶力竭的卡拉ok,过会儿就变成一个唠叨怨妇在呻吟。怪不得这里没人吃饭了。那位大姐拿来菜单,乐呵呵地,一个人呐,老婆哩?你是刚下班啊?真是休闲啊。点了两个菜,她像是嫌少了,你这个香干不知道有没有肉唉,没肉不好吃...你就点两个菜啊。不好吃的菜你们放到菜牌上干什么。哦,好吃肯定是好吃的。转身走了。 要了一瓶酒,包里还有一本书,那本很让人看不下去的书,上次在路上看了很少一点。这个环境更加不适合看这种书,陌生的环境,还有楼上很具冲击力的歌声,当然,还有高跟鞋的声音。那位大姐一会儿走到前面,一会儿走到后面,脚下不断发出声音。我要是抬头看一眼,还能招来她的一些话。唉,生意真是好啊(是在说反话)...你要了啤酒了啊(这句话不知是否听错,有点莫名奇妙),我不禁问了一句,楼上是干什么的。她就从沙发缝里面穿过来,站在我这桌旁边,似乎有聊天的架势。上面是卡拉ok噻,你喜不喜欢唱歌,去唱唱呗。她侧着身子站着,小腹凸起,我转移了目光。不会唱。低头继续看书。
不一会儿,斜对面的桌子,一个像是老板娘样的女人,有五十了吧,在跟一个小伙儿算账,看样子应该在算账,字眼里面偶尔出现什么菜什么菜的。老大妈打扮还有点时尚,当然,是对她这个年纪,对咱们这里她的这吧年纪,人家麦当娜也五十了,肯定比这位时尚多了,身材也好多了。你要是叫麦当娜大妈,那她还不得气死。这位应该是可以叫的。大妈算的很仔细,眯着眼,拿这笔看着眼前的纸,小伙子在一帮冷不丁地解说两句,或者说是在解释什么。大妈不相信他,我想。
买单,让那大姐买了单,起身,要路过大妈那里,大妈也满脸笑容。走了,是老乡吧。这话听着不知道什么意思,我的样子像老乡吗?我扭着身子过去。还听到大妈在问大姐,是不是老乡?大姐说,哪里呦,第一次来滴。刚刚起身之前,从桌子的餐牌上发现了这个店的店名,已经不是以前跟爱有关的,但仍然符合长沙特色,起了个不想餐馆的名字,叫亮丽湘女。后来我一想,人家真的是吃饭的地方么,是不是走错了地方?或者,那里还有一些特殊服务?
说起特殊服务,晚上回去看了会儿电视,凤凰电影台的一个韩国电影,讲述韩国老百姓在美国的生活,估计跟咱北京人在纽约差不多了。其中一位大姐是做按摩的,给一个胖胖的黑人按摩,黑人趴着,屁股上搭着毛巾。大姐问,要不要更大力一些,好像说的是要不要更power一点,黑人没听明白,what?大姐又换个说法,我地意思,是马杀鸡地更hard一点,还是soft一点?黑人这才明白,说,明白了,我还以为你有别的意思呢。过会儿,黑人问,你们这里有额外服务吗?大姐说,有。什么样的?除了嫁给你都可以...你需要额外服务吗?黑人幽幽地说,当然要。接着,大姐从桶里面捞了点油,两手搓揉,当时的画面是面部特写,一张面无表情发呆的面容。接着的画面是大姐的背影在画面中间,那边灯光下黑人仰卧着,伸直两腿,毛巾褪到脚上。只听得稀里哗啦的声音,伴随黑人偶尔低沉的哦哦声,很爽的样子。原来这就是额外服务,晕倒。更加让人晕倒的是过后,大姐抽了两张纸,背对着捣鼓一番,将毛巾拉上去。那黑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,谢谢!
September 07 桂花已经能够闻到桂花香了,不知道是从哪儿飘过来的,但还很淡,恐怕就是这几天开的花,周末。
特别是在那个拐角,到木头桥的那个拐角地方特别明显,其他地方没闻着。中心广场那一代就没有那种味道。上午这里没人。以前有人说睡城睡城的,这里多少也有点,这样的好地方却没人来呆着,岂不是浪费。在一片小竹林下面,有一张椅子,在上面坐着很舒服,不热,即便有太阳,在太阳底下热,但在这里,无论什么时候,太阳都照不过来,虽然有时候会透过缝隙,也就是一点点。闻不到任何味道,偶尔有蚂蚁爬到身上,弹走他们。
以前学校里好多桂花树,有人说桂花可以泡酒喝,好喝。后来寝室人去哪儿打了好多枝子下来,晚上打的,搜集了几塑料袋去掉枝子的桂花,小小的颗粒,但那么多放在一起,已经没有那种挂在树上淡淡的味道。倒在桌子上,堆在一起好高,气味很腻,腐败的味道,汗味。不知道他们干嘛要搞那么多,有什么作用,后来我分了点,去泡茶喝,很不好喝,苦得很。最后好像是将一堆桂花重新搜集起来,扔到某个角落,没人关注它,也许是腐烂掉,后来被扔掉了吧。
有一些学生模样的人出现路过,是放学的时候,我也该回去吃饭了。
August 31 整理临睡前翻开《蒙田试笔》,以前有人提起这位蒙田,那时没兴趣了解,而且看过目录,大多都是论xx之类的,那种风格确实不大感冒。但后来,有一种动力让我要去了解这个人,于是从茨威格的《蒙田》开始,大师对大师的介绍,发现了很多想法确实是我认同的,怀疑,自由,探寻自我,在他那儿是叫探寻自我,那是16世纪,离弗洛伊德还有三百多年,还没有本我自我的区分,但意思恐怕跟释放本我有点类似的。
只是翻开几页,就发现蒙田引用了很多典故和古人语句,这是他阅读之后的感悟。 这让我想起我以前在北京留下的书,有一年已经给我邮回来,被家人放在两个柜子里面,各自有一扇门。那都是过去的记忆,只有一次,我从一个柜子里将这些书一本本拿出来,然后再放回去,只是重温一下回忆。但也许,我应该将其中一些还会去看的书拿出来,可以随手翻翻的,它们不仅仅只是记忆。于是行动起来。
天气从这天已经明显凉爽,已经穿了长袖,得脱掉。将书再一本本拿出来,这次需要分类。有些是丹丹的工具书,有些是我的,哪些恐怕还是放在记忆里,还有一些以前的闲书,哲学、美学、小说,那都可以拿出来,还有一些商业方面的书籍,也许在某个时候能够提起兴趣一看,还有一本圣经,这恐怕得是装帧最漂亮的,柔软的纸张。那是老康送的,虽然没有看过多少,但里面确实蕴藏很多人都共同遵守的东西。里面还有几本哈利波特,儿子很高兴,说真的啊!于是自己积极地搬动着,一本本看有没有图画。那些没有放到柜子里面的,虽然看过,但基本没有太多印象,比如竟然有一本梦的解析,让我大吃一惊,原来至少在四五年前就已经看弗洛伊德,什么时候买的,那个场景是怎样的,却记不起来。最终,这些书分成了几堆,有一些又重新放回了柜子。
已经有些微微出汗,坐在床边回忆。儿子过来,问我在干什么,我说在给书分类,他也掺和进来。我说,这些书都是你的了。他很高兴。
August 24 好书那是一本好书,虽然不是正版,虽然排版看着有些不舒服,虽然有些错别字,虽然有人说那书闻起来有些臭,但我当它是本好书。
好在哪儿呢,这不是理性分析出来的,而是在某一天早上,就在阅读它的中间某一天。那天早晨,天应该已经亮了,我应该是在做梦,可是做什么梦已经忘了,只是感到伤心,眼泪从眼角流下。睁开眼睛,醒来,记不起来是为什么事情伤心。于是,我想,应该是那本书吧,是本好书。
绕弯车子在开动,等感觉周围有些异动的时候,睁开眼睛,周围好多人已经站起来,已经到南京。已经睡了一个小时,还有俩小时。将行李架上的包拿下来,里面有一本书,可以消磨时间。 那是两周前的情景,如今可以坐下来回忆。
当时,工作方面的事情实在是懒得去想,未来一周的工作,我想等到了目的地,见了那些人,自然就会切换到那种思维。
这是一本关于爱情的书,我找了好久,图书馆里面没有,上次去书店买,也被告知没有版权,很少遇到这样的事儿,后来才知道果然是没有版权,据说是作者对我们国家的盗版深感厌恶,所以如此。后来,在网上买了一本盗版的。书非借不能读,好几个星期了,没看,这次出门带上它。果然是盗版,质量不一般,一看就有一种很浓烈的粗糙感。但对此,我想我并不在意,对这种事情我看得淡得很。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自我安慰。
这本书从一个死人开始说起,已经上了年纪的自杀的死人,然后是这位死人的名望好友医生,也很老了,老医生帮他处理一些后事,有点郁闷,结果在抓自己家鹦鹉时候,摔死了。她老婆很伤心。但就在这个当会儿,另一个老头积极地帮助这个老太婆,协助她做一些细微的善后之事。等这一天料理完,大家散去,至剩下老头站在门口,对老太婆说,我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,我还是爱你的。 老太婆说,滚。
第一章就此结束,接着是回忆老头跟老太婆的爱情。快到站了,接下去的事情如何发展还不知道,翻到前言部分,原来故事的主角就是这老头跟老太,而前面那医生、死人,不是主角。 有时候写作就是如此,故意绕弯子,从一个不太着边的人说起,当然也许他会贯穿全文,然后引到这个人身边的某个人,再继续引到另外一个人,原来这个人才是我们真正的主人翁。如果说从主角的上一代开始说,比如从郭啸天到郭靖,从张翠山到张无忌,这是常规路线,但从一个不相干的人,或至少看起来不相干,只是在某个偶然场合碰到主角,这种开头让人看着有点...有点被玩弄的感觉。
也许这就是文章的结构吧。上个周末正好跟一位网友见面,聊天,从下午四点聊到晚上十点,聊个不停,聊什么呢?聊文学。这位兄弟年纪不算大,看过他写的文章,意境优美,不禁想要认识一下。谈了法国、英国、德国、捷克的作家们,谈从文艺复兴以后的各种运动,感叹在十九世纪末的那些人们的疯狂。他对写作的结构很有研究,据说尝试过很多种不同的写法,那是一种纯文学的行动。对此,我说不上什么,不知道写作的结构,不懂,做个类别的话,可能跟系统架构挺类似,或者跟自然界的物体结构也是类似的,霍,这么说起来好像是一切都是相似的。主干、旁支。也许只是在形式上,作为一个观察者将如何开始,是从主干开始,还是从一个细小的侧面?
August 05 彼岸天气凉下来是从日食那天开始,那以后的两周里,雨天就算好天气,总好过烈日炎炎。这是长江三角地带的天气,对于中游的湖北我不知道情况,而广东,则听说热得要死。我最近两周都在长江下游转悠,所以这么觉得。 从上海到合肥的交通确实方便,只需要三个小时,周五的时候不知道几点结束工作,于是准备等完事去买票,结果就没票了,只能是站票。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,外面有些小雨。上海站以前应当熟悉的很,印象里面的候车亭有个长长的过道,其中有一家卖书的,也许我从那里买过一本,对,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应该是《基督山伯爵》,上下两集,如今他们还在丹丹家的书架上,有时候我会从那些书脊扫过,那两本淡淡青色的书脊虽然没有让我停下目光,但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。如何打发车上的三小时,得买本书。于是决定进站看看。
人很多,从广场上隔开的入口处排队进入,牌子上写着持距离开车两小时以内车票的乘客才可进入,我还有三小时,但没有人查看票,跟着人群进入。上到二楼,昏暗的通道,没有以往的影响,周围没有看到有大一点的书店,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出错,一直走到尽头,只发现了小小的报刊亭,销售一些快餐商业书。从出口处出去了。 在广场中央有一柱钟,注明距离世博还有多少天。我看看周围的环境,试图再找寻一些记忆,很淡漠。对面那个地铁入口,可能是第一次到上海那次从那儿进入的,但为什么不直接从广场上的那个入口进去呢?是因为当时还没有那个口?还是因为没有注意到。刚才开车经过的时候,我看到假日酒店,知道到了火车站,一个同事也说到了,他看到了两岸咖啡,说那里他去过好几次。恐怕他是因为等火车才去那里的,我现在体会到这点。于是迈开步子,朝那个方向走去,只露出半个“啡”字,其他的,被一座横在空中的走廊给挡住。
消磨了一阵子,咖啡厅里面尽是拎着包的。在我后头是俩男的,比我早来,比我晚走,谈些什么我没注意听。直到后面传来重复的声音,“你是xxx吗?你是xxx吗?...”估计问了十几遍,想不注意都不行了,我从玻璃看过去,是一个中年男子在打电话,紧挨我的座位后面躺着一位,只露出脑袋。对面那男的还在继续“你是xxx?”电话那头也奇怪,死活不确认,好像是挂了电话。那男的骂了一句,妈的个逼,挂我电话。过会儿又打了,“你是xxx吗?”声音温柔的很,几声之后终于有所变化,
“你是啊,怎么挂我电话了,我还以为打错了呢。” “宝贝,你在哪里?在昆山啊,在店里啊。” “宝贝,我好想你...真的,我好想你...” “宝贝,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来的,连续发高烧,身上一分钱都没有,两天只吃了一个馒头...” 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,我真的好想你,我那边都离了,小孩跟着他妈了。” “什么,你老公在旁边?要不要紧,讲话不方便吗?...好,你让他收钱去。”
“唉,宝贝,企业破产,我已经一无所有了,这个时候...” 后面说些什么我已经不关注,不知道这是玩泡妞的游戏,还是一个失败者在寻求情感寄托。 快六点,我叫来服务员买单,顺便问问,“附近哪儿有书店?”可能这个问题经常被问到,她不假思索,手抬起来,“名品商厦的顶层有。”还有十五分钟到六点,我收拾好东西直奔名品,顶楼的人告诉我,不在顶楼,在三楼。只好又下一层。是一片打折销售区,我转悠一圈,决定买了本《红与黑》,好歹是经典。
但也许这是个错误的选择,这种现实主义的作品,读起来已经索然无味。 在车厢门口,我首先占了个地儿,将包放在地上,然后坐在地上,我已经死掉去碰运气找个座位的想法。有个老外还在进进出出找位子,坐了会儿就被赶走,最终还是到门口的另一边地上坐着。他也看一本厚厚的书,上面的字看不清,但不是中文。封面的字到清楚,《MAO》。 直到南京,才捞到个座位坐上,也只坐了一个小时,《红与黑》没有看完,可我已经没有太大耐性去看。 合肥也在下雨。 July 26 白痴周末过了又得上路,一些事情并未了却,所以还得占用点休闲时间。在家里,两个小鬼就在面前吵来吵去,上窜下跳,只有当他们不存在。但他们却当你存在。特别是下午的时候,他们还在蹦,我背着包带起ipod去图书馆。 交通越来越不发达,一条路要封上一年,也许得买个自行车,我怀念起广州的车。晚上又听到一个女人谈论起她的自行车,说起以前自己曾经拥有的一辆车,她竭尽用词去形容,我听出来她要说的就是公路车,但只有一些弯把、细轮儿。从她眉飞色舞的样子,真是一辆高级车。还有上次同事在杭州也说起曾经拥有的那辆车,当面前一个小孩弯着腰骑过去,他还要感叹一声,跟我的车一样。
去买周一的火车票,还有些时间,可以找个地方看看书。路过新华书店,就在麦当劳旁边,可以去新华书店再去问问,有没有《霍乱时期的爱情》,上周在杭州的第一天,晚上吃饭的地方楼下正好是一家新华书店,就在文二路上,店名不叫新华,但应该只是名字不同。吃完饭出来已经八点四十,跟客户寒暄告别,他们走了,我跟同事去书店,问服务员,直奔小说那里。九点就关门了,得抓紧。书店里面这个季节人很多,因为有空调的缘故,很多人得席地而坐。外国小说,这里的归类我没看出规律,没有按照国家排列,所以花了好长时间,过了九点。广播已经告知,即将关门,空调也停了,我还没有找到,背上已经有些汗意。同事帮我一起找,我说,要看到百年孤独,应该就是在一块的。可是还没找到,同事再去问服务员,其实我刚才也问了,问南美的小说在哪块,可那姑娘说,小说不归她管,于是我回去自己找。而同事问的可能更加恰当,直接问这两本书在哪儿。服务员说,这两本已经版权到期,停止印刷,没得卖了。竟然还有这样的事,有点孤陋寡闻。怪不得在图书馆死活都找不到这书呢。我们死了心,出去,文二路是条单行道,站在路旁,膀胱饱满,打不上车。
所以,这个下午我连南美那边去看的念头都没有。可现在想起来,不对劲儿,图书馆应该有才是,因为在若干年前可以印刷的时候,肯定是进过的。也许有人知道这书难搞,就占为己有了?而这里的新华书店不知道会不会剩下几本呢? 并没有去找,买完票,走回到麦当劳,要了杯冰咖啡,拿出《二人证据》。这是恶童三部曲的第二部,第一部《恶童日记》是在图书馆的茶座里看的,可以猜想,当时还不是很热,因为自从很热之后,那里的人都是爆满,没再去那儿。那次直接就看完了这本,因为里面对话比较多,看得很快。上楼换掉,再拿了一本什么,哦,我忘了拿了什么。但很郁闷,那工作人员说,当天借的不能当天还。他大爷的,这难道是股票吗?这里的规矩真多。
这第二部也是同样篇幅的,风格也是类似。很有古龙风格,冷冷的对话,早熟的小孩,残酷的环境。这种有些意淫的风格,能够让人有一些其他的快感。这让我质疑自己的判断,是不是真实才是好作品唯一的标准。这种说法可能不准确,按照这个逻辑,新闻稿(真实的新闻稿)就是顶尖作品。但我想,这里的真实不光是表面的客观描述,还有主观上,能够揭露自己伪装的那种真实。当描述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东西,你自然可以真实,但涉及到自己,却已经是层层阻碍,在你的笔下,其实不是笔下,而是你的头脑,在头脑转动中,已经被伪装迷惑,作出一些选择,宁愿将一些看起来美好的,或者不是美好的,但却是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表达出来。但对于文学作品,都是这样的直接揭露,似乎不太像文学,于是还要带上一些自我的加工,但我想,这些加工以不破坏那种真实为前提。所以,对于这三部曲的作者,应该是国破家亡的背景信息,我不太了解,所以,只能去感受一种残酷环境里面各种人的模样。而那主人翁一进明显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像个高手。
“他的指甲已经拔光了,他肯定坐过牢。” “别人都说你是白痴,但我看你并不像” “是的,我小时候精神受到过震荡。” “恩,有时候做白痴要活得容易些。” 乱伦、恋父、恋母、同性恋、人格分裂,我想作者几乎得将精神分析现象都夹杂这些形形色色人当中,不做任何批判,恐怕那意思说,没办法,是环境逼的。可一个能够将人还原成本我的环境,算是好环境还是坏环境呢?传统意义上当然是坏的,沦落,脱离了文明。而好的,则是顺应自然。
中间,朋友打电话给我,他也在附近,还有点事儿,约了待会儿见面。我继续看,服务员把空杯子收掉,我一人占据四人座位。但到了最后一页,朋友打电话让我出去,还有一页,继续看完。一封信表明,以上的叙述,主人翁的双胞胎,他们的外婆,遇到的种种人,根本就是子虚乌有,也许只是一个人格分裂个人的妄想,只是这种妄想记录在本子上才流传下来的。不过,这才是第二部曲,我想这书名叫做《二人证据》,恐怕还是指那本日记,双胞胎的恶痛日记,但那根本不能作为证据,证明确实是存在有双胞胎两个人的。
July 24 西湖杭州还在下雨,很大的雨,合肥则好些,看样子是刚下过雨不久,但地面是干的,天上有些厚厚的云。放下包,已经四点多,过会儿还可以去打球。
脚底板有些部位发酸,我想是不是因为这周的运动量稍微大了些。回忆起一个场景,说回忆可能显得太久远,其实也就是早晨的事情,但那个场景是模模糊糊的,像是很久以前,甚至是否发生过的场景。今天早晨起床拉开窗帘的时候,发现下面是深色的城市,地面是黑色的,玻璃上挂着水珠,我的脚底板落在地上就已经感到有个部位酸痛。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情况?还是梦里面的,有点拿不准。
在去杭州之前,我就在google地图上标记了早晨跑步的路线,从酒店开始,绕着内湖跑上一圈,大概七八公里的样子。到达的那天晚上,在酒店说明里面竟然还有一张路牌,上写“跑步线路图”,指出有两条线。一条是绕着武林广场一圈,0.8公里,一条,竟然给我白天在google上标记的路线差不多,八公里。只是在从酒店到西湖的那条线路的细节上,这个路牌更曲折一点。我觉得沿着路牌的线路,将闹钟提前了10分钟,不知道这八公里要花多长时间。 早晨的太阳很早就落在被褥上,六点前就有了。出门已经感觉的它的烧烤,门口的kfc冷冷清清,没什么人,也许还没有开门。前面就是一个十字路口,记忆里,应该就是这里左转。原来实际距离这么近。左转进入的是武林路。我听说过这条路,跟人讨论西湖的时候,很多人都知道这条路。而在若干年前,也许我已经经过了这条路。那次,是秋天的时候,和丹丹一起的旅行,从杭州开始,也从杭州结束。而杭州本身却没怎么转悠,那些路,没什么印象,甚至后来去西湖那边,经过白堤,也是一点不认得。记得的,就是在西泠印社的门口,我记得有所停留。而到了傍晚实在走不动只好在草地上坐着歇会儿的那个地方,不记得是哪儿。后来的一天,从西泠印社跑进入孤山公园,弯弯曲曲的路径,快要结束的时候,有一片草地,似曾相似,我想,也许那就是我们坐着歇息的地方。
后来听说武林路女人街,都是卖女人东西的。早晨那里的店铺都没有开门,人行道还有些雕塑,多是女人,一路上挺干净的,车子不多,路牌指的路算比较明智。而转入凤起路的时候,车子就明显多了些,再左转入环城西路,就是更宽的路。还好,早晨的空气还没有被那些车子过多污染。从凤起路到环城西路,我以为已经到了西湖,但没见着,还得往前一截。看到很多人群,老头老太在跳舞,还有游客,应该是游客,这么早就跑来逛西湖。西湖没有东湖开阔,对面的塔,我不确定是不是雷峰塔,他的轮廓能看见。而上次去东湖,有人指着磨山,却什么都看不到。上了白堤断桥,这时候没有残雪,只有阳光。选择先上白堤是明智的,因为现在还有体力,而且阳光毕竟还嫩了点,所以杀伤力不大,待会儿回去的时候,可以从阴凉的地方回去。这么想是对的,第二天从白堤这边回去,很晒,太阳就在右边。
从孤山路的一座桥出了内湖,又是车流,北山路。我已经累了,后面几个人啪啪地从我身边越过,花圃里的洒水器将水都喷出来,将地面都浇湿了,我站在那里淋了会儿,稍稍降点温。几点了?我不知道已经过去多长时间。直到看到一个临着荷花的小店,进去买了瓶水,伸出手付钱,手臂上亮晶晶的。第二天我想换条线路,旁边就是宝石山。于是第二天从北山路寻找入口,有一条岔路,有些人,是锻炼人的模样,提着手巾下来。我想这就是上山的地方,路口还有个指路牌,确实,葛岭路,可以从这里上到抱朴道观。这条路铺的是石板,但不是那种被人走磨成镜面的那种石板,不太平整,没什么历史感,跑起来也挺硌脚的。两旁还有住家,或者是寺庙、景点之类的,在这里住着不错啊,应该很贵吧。但这只是刚进去的时候,过一会儿,发现那里简直难以忍受的腐败气味,不知是从哪里的垃圾,或者谁家昨晚的西瓜、剩菜的味道,憋着气跑了一截,却没有发现上山的路,已经到了葛岭路的另一头,重新进入了北山路。既然如此,也算换个路径,从孤山进去,从白堤回去。后来直到第三天,不,应该是第四天,才去了宝石山。
中间是歇了一天的,得歇着。第一天跑回去的时候,脚内侧中间就起了个泡,磨的,这鞋有这个毛病,还是耐克,也不咋地。蚕豆大小的泡,没破。于是第二天逆时针跑了一圈,还是没破,不过长大了,变成花生那么大了。明天得歇着,不然就变成桔子那么大。挑了它,很多水。于是那一层皮就贴在脚上,带有皱纹。
July 16 冰棍上次倒掉的篮球架已经修好,换了木板的,新的篮圈,弹性惊人,很难投。人却少了。不少,有很多学生仔,他们一般都在另外一边的,如今,在下午五点之前,也会跑到这边围成一个圈子。从长沙回来后的几天还有小雨,只是听说球架修好,过了两天才去,只看到两个小伙,从行道树看过去,看到他们的脑袋,他们也看见我,叫到,男哥来了。朝他们挥挥手,太阳没下山,只是坐在场边。怎么没人打?很多人都去大溪地打去了。
以前有几位在这边打的,医生、老师傅,都是大溪地过来的,前段时间就听他们说着,小区的球场已经搞好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们小区,一天早晨跑步的时候,还去可能会有球场的地方去看看,但没有。后来一问,原来是大溪地。那地方离我们不远,如果拿小区来说,也就是两个小区那么远,但中间那块是快空地,得绕着走才行。还是有点远,走路估计得十分钟吧,这十分钟就是一种阻碍。
几年前,还曾经去过那儿看房子,那地方已经够偏,但还是挺贵。有人说,那儿以前是个塘,所以叫做大溪地,但后来我想应该不是,因为我看到对高更的塔希提岛,有一种翻译也叫做大溪地,原来是这样,这就顺利成章了。那些房地产商总是要弄一个风雅的名字,虽然那个地方基本还是野蛮之地,但因高更艺术之名而风雅起来。 有一次周末打球的时候,等到六点多,竟然都没几个人,凑不了半场。乔丹也在,他老爸习惯地在旁边坐着看。乔丹问,要不去大溪地打去。他们开车的,正好他爸接了个电话,是大溪地那边的一个朋友叫他过去。我上车去了。
那边是网球场改成的,地上有塑胶,但差不多已经腐烂,在篮球架下面的一块已经露出底下的水泥,没有篮球线,将围栏作为边界,球架柱子作为底线,意思意思的底线。中场还有没有拆除的挂网球网的两根柱子,上面裹着的海绵已经腐烂。人不算少,一边已经打起来,蹦的挺欢,看来地下能跑起来。老师傅坐在场边的椅子上,摇着扇子。我们打了招呼,问我,第一次来啊。是啊。怎么不打?嗨,膝盖受伤了,都已经歇了半个月,这种地可以跑起来,反而受伤了。嗯哼,以前那个场子,地上就像溜冰一样,反倒限制人们不会过分发力,所以受伤的可能性到小些。医生也到了,组成一队,准备接拨。
这边场子还有个特点,在围栏底下坐了不少女人,可能是家属吧,这多少能提升一下球场的气氛额。那霸场的一队打得不错,我们第一次下来了,第二次才将他们搞下来,可他们下场就走了,说是打了一下午,可我们还没过瘾呢。旁边有人发表意见,大家目的不一样,我们是来出汗的,他们是来赢球的。 地面还不如去掉那些破落的塑胶,打完后,鞋底全都是红绿颗粒,粘在脚底厚厚一层,不注意不知道是塑胶,还以为就是鞋底本身。直到下一次去原来场地去打,才发现格外滑,注意到那些颗粒将鞋底纹路全部湮没。场边一只雪糕棍子,坐着将那些颗粒一点点刮下来,比预想的厚很多,也刮不干净。
这边的人依然是少,可惜了崭新的球架。闲聊时得知,各有各的事情,有些人去游泳,有的刚添了小孩,有的去别的球场,有的搬家走了,有的可能去哪儿放假去了。进入暑期,周围的一切都变了。门口,很少看到那洗车姑娘,可能是躲在屋子里面吹空调吧。而上次听说店里面高挑女孩走了,去另一个店铺。昨天又看到。下午从图书馆回去,在杂货店买了只红豆冰棍,这个夏天,我突然喜欢吃起冰棍,也不知咋回事。付钱的时候,看到对面那高个女孩站在洗车店门口,过会儿准备到这边来的样子。我撕去包装纸,扔进垃圾桶,用两只手挑开隔热的帘子。女孩也正进来,我的红豆冰棍就对着她。她没有看我,只是看了一眼冰棍,进去了。我也没有跟她打招呼,离开杂货店,走在阳光下,将冰棍放入嘴里,咬掉前面一点的冰,露出里面坚硬的部分。我想着刚才那一幕,挺有意思,我举着冰棍,挑开软帘。她那一眼,是否正想着:一个冰冷的鸡巴。
June 28 日出在汽车站的大门口,我们跟司机谈好价钱。这个汽车站就是前一天到衡阳的那个汽车站,从前门却看不出来,不认识了,原来走过来很近的。我想找个超市买点东西,水、干粮和手电,但一路竟然没有。看到一个招牌指着是个超市,走下去,却发现歇业了,里面尽是一些处理品在卖。 站门口好多妇女在后面跟着问,要不要住宿,摆摆手表示不用。但她们倒也锲而不舍,来了一个又是一个。同事干脆问她,附近有没有卖手电筒的?没有,那妇女想了想,指了我们来的方向,再往那边有个超市,应该有。又问,衡山晚上开门吗?晚上啊,开门吧,晚上有人爬的,路很宽敞的,一路上都有路灯。说罢还指着街道的路灯。得了,我们还是先到地方再说,山下应该有卖电筒的。于是,买了点水和食物,上路。
已经是八点多,我们刚吃完饭,前一天刚认识几位姑娘,想拉着她们一起去爬衡山,可是她们听到要晚上去,就不干了。于是,只有咱俩大老爷们儿。上了出租车,跟司机闲扯,说去爬山,司机师傅说怎么不找两个美女一起去呢。我们说找不到,他说,好找的很啊,可以去南华大学去找,要不要我们帮你们找。看来游玩之前还是得找本地司机打探消息的,我们笑着没有说要不要。他继续说,衡阳的女孩子很便宜的。多少钱?开去六千。什么开去?我没听明白,他又说了一遍,“开去”。哦,是开处。这边的方言,处发的是去的音。挺贵的嘛。那非去呢?非去啊,非去就一两百喽。年轻的?肯定是年轻的噻。到了晶珠广场,他还要拉两个,我们说,如果拉俩美女,就付80,如果是男的,就给60。他没吱声,下车扯着嗓子喊,南岳,南岳,还差两个。我们从车后窗看过去,很多车子,顾客却不太多。转悠一圈,结果司机领了个壮汉上车,坐在副驾驶位子。
开始往南岳进发,这里我已经搞不清方向,总以为南岳,是向南的,但其实应该是衡阳的北边。刚才看路标,东西向的,心中默想南边应该是相反的方向才是。 司机在前头说着自己的驾驶技术,对安全意识的重视,用当天遇到的一个轮滑小孩,以及顾客的赞扬做案例。旁边那男的不怎么说话。我问,这位兄弟去哪儿?南岳啊,我就住在南岳的,部队的。看着样子是像个当兵的,平头,黑黑的皮肤。当然,这黑黑的可能也是一种感觉,晚上应该识别不出。哦,衡山有晚上爬山的吗?晚上有的,衡山一天到晚都开放的,一路都是很宽的水泥路。晚上带上手电筒就可以,现在可能有蛇。同事一惊,有蛇?当然有蛇,你想这个山上吗,这个季节,不过带上手电筒就没事了。你们要去看日出?是啊,我们准备晚上爬上去,一早到山顶看日出。爬到山顶要多长时间?大概要三个多小时吧,你们到南岳还早,可以先找个地方睡几个小时。
哦,还要睡觉的啊,我们没有预料。对这趟旅行,没有计划,只是决定要来,而且是晚上爬,目的呢,只是看日出。如果说更重要的是什么,我想肯定不是日出,而是夜游。日出其实已经没什么稀奇,但夜游的情况不多。以前在峨嵋夜游过,却恍惚是很多年前的事情,其实算起来,是七年前。 九点半到了南岳,这是个县城,灯火通明,店铺都敞开着门,卖衣服,卖香。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停了车,旁边是一个宾馆,你们看要不要住这个宾馆,前面就是进山的大门,不远。我们看了看,陌生的环境。那当兵的说,你们先在县城逛逛吧,还能找到便宜的。于是我们下车。先去看了那宾馆的情况,有钟点房,一小时30,不贵,看了房间,还算干净。我们没有决定,宾馆没有什么客人,院子里面只停了一辆车。再逛逛。
外面的空气很闷热,走一会儿,我的背心就出汗了,伸手摸一摸,一手的。去找了个超市,果然有电筒。沿着祝融路一直走到牌坊。一路上有很多吃饭住宿的店,基本上高级点的店都集中在右手边,看到好的酒店,都要进去问问,其实,恐怕也是不住的。本来我们想着,只有三小时,可以找个咖啡馆歇歇,但有这个想法的时候,其实已经过了那似乎是唯一的咖啡馆。或者找个洗澡洗脚的地方歇会儿。看到有个良子足浴,看门脸很小气的样子,进去问问,却只到12点就歇了。左手边很多是吃饭加住宿的地方,大概是个体经营的。从门口经过,他们总是要问问,要住宿吗,条件不错的。没搭理,一直到牌坊,前面,似乎没有什么,也不想过去了。牌坊下面是一片广场,有一群人站在看露天电影。可那电影就在一片绿色光线下播放,模糊的对比度,实在是佩服那些站立围观的人们。在牌坊下面,待了会儿,那电影声音传过来,像是香港配音,画面上几个穿军服的,说着什么火车怎么突然消失了之类的话。
热,身上的汗液让人很不舒服,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,调头往回走了一截,找了一家看上去还凑合的地方住了,却比不上第一家。还有三个小时,我们将时间定在一点半。洗了澡,赶紧入睡。迷迷糊糊,外面的街道上还有人声,但后来消停了,我醒来一次,看时间是零点半,继续,直到闹钟响起。街道上没有什么声音。 结了帐出门,门口还是有很多的士。打了个车去售票的门口。售票窗口里面的妇女似乎也是刚刚从里面出来,从包里面拿出一摞摞票,撕了两张给我们。在一旁的招牌上,果然有个牌子上写着,24小时开放。还有地图,还得花时间研究一下。刚才那个司机师傅已经告诉我们怎么走,一直沿着路往前,遇到一个三岔路口,往右,就可以了。往左就是什么地方,那地方说起来挺顺,可下了车,我就忘了,在地图上怎么也找不到那地方。
离开灯火通明的大门一截,光线暗淡下来。需要手电筒。在路旁有很多昆虫的叫声,在下面还有水声,很急的水声。可惜什么都看不到。一片漆黑,抬头却是繁星点点,平常很难见到的星空让人有些安慰。关了手电,前面的路一点看不见了。我们感叹,幸好是带了手电,不然真是寸步难行。但我记得那次在峨嵋,却也不是非得需要手电的,况且那里的路比这里艰难许多。这里都是水泥路,也有些台阶路,每当有这种路,都会有个牌子指着通向哪里,我们都没有选择这种路。
电筒的光前后摆动,我们闲扯一些旅行的经历。声音不大,这时候发出大声是白费力气,除了我们,只是昆虫和流水声音。一会儿,我们用电筒照着门票上的地图,看走了多远。还有多远到半山亭。快到了,我们担心手电是否能够支撑到山顶,但也许到半山就会有些灯光,不需要总亮着手电。 突然,前面有光,而且是活动的。突然出现的,我们将电筒关掉,停下来观察。确实有的,但他们的方向很奇怪,而且灯光时有时无,好不容易赶上,却发现他们都是走小路的,那种石阶路。几个人,其中包括一种不知道是女人还是小孩的声音。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但怎么也赶不上,有时候很近了,但他们一拐,不见了,过会儿出现,距离又拉开。我朝着那边,将手拢成喇叭,哈罗~没有人回应。扯开嗓子,你们在哪里啊~前面才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,但很快他们又消失了。
走得很热,出了很多汗,干脆将T恤脱掉,光着膀子,舒服很多,到一些空旷的地方,有风,吹着后背,摸一摸,凉凉的。那拨人似乎消失走远了。 快到半山亭了吧,有个牌子,用电筒照了照,是什么校董会的别墅。而前面,是一块空地,有一些石椅,空地上停着一辆车。电筒扫了扫,发现有人,有人坐在离我们最近的石椅,却没看清楚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。可能是开这车到这儿谈恋爱的,或者正在做爱?我没有用手电停留在他或者她或者他们身上。
到了另一边远远的石椅,我们也停下来休息。上面有摩托车下山,从我们面前经过,然后在那车附近停下,跟那边说着什么,那边是女声。然后,摩托车载着女声的主人上山开去。 过一会儿,从下面来了一柱灯光,似乎是两个人的走路声音。我用手电往那边照,那边也往这边照。我说,哈罗,上山啊。那边也发话,是啊,上山,一起吧。是男声,很让人失望。我们也休息了有一会儿,起身一起走还可以节省电池。于是四人一道,我关了我们的电筒。他们是学生。同事笑着说,我们是从新疆过来的。这个笑话是因为我跟前一天认识的那几位姑娘说我是从新疆过来的,其中有一位就说,一看就像是从新疆过来的。我们感觉走到这里已经花了一个小时,问那俩小伙,他们说只走了半小时。妈的,这让人很气馁啊。所以,我们说,你们要快就先走吧,我们走得慢。
果然他们走得快些,同行了十分钟,距离就拉开了。直到早晨那司机说的三岔口,他们在犹豫着该怎么走。我们告诉他们,往右。看情形我们已经过了半山亭,但却没有看到亭子。既然已经到了半山,决定要吃点东西补充一下,一人一罐八宝粥。路边终于有了卖东西的,支着一杆灯泡,一个老头走在那里。我们就这灯光坐下,开始吃东西。同事的罐头没打开,那拉环断了。只好在老头那里买了一罐新的,老头也帮忙开,也没打开。 坐着,有一伙人上来了。有男有女,每个都三十岁左右,正好四队。我问其中一个蓝衣姑娘,你们爬上来花了多长时间?半小时。什么?我们几乎花了一个半小时唉。哦,我们是从半山那里爬上来的。他们歇了会儿又上路,我们还没吃完。说,吃完去追上他们。他们说,你们肯定能追上的。 快吃完,老头说,这边有条小路。 我们选择了小路,都是石阶的,确实追上他们。他们中间有几个是很弱的,拖了后腿。他们在财富山庄门口又歇着,我们继续,然后看到有几辆摩托车下山。我们估计他们得做摩托车上去了。果然,继续走着,看到其中有两对分别坐着车上去,有人对我们说着,抓紧啊。
那段路走得很吃力,后面,还有灯光,是剩下的两对。而我们走一会儿,也要歇会儿。同事将手机打开,播放音乐,倒挺应景的。显示一伙外国人唱的a beautiful morning,然后又放阿杜的坚持到底。那个时候,真是有种坚持到底的感觉。后面两对很快也追上我们,看我们靠着栏杆看地图,说,还有两公里到南天门。那人我不认识,我问同事,这是刚才那两对吗?他说是,你没看到前面那个蓝衣服的女的吗。他们怎么走这么快。一会儿他们就走到我们前面了。
不过并没有保持,我们很快就赶上他们,他们正停下来跟两辆摩托车讨价还价,等我们到他们身边,他们就上车突突走了。然后,又剩下孤单的俩人。 我们数着里程碑,之前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有一个1公里标识,1和2公里的里程碑不经意看到,特别希望看到3公里,却怎么也看不到,休息了片刻之后,才看到了。然后,走了一段小路,石阶路。最后看到一串长长的石阶,挺吓人的,但顶上是个圆台,让人又有了安慰。于是,加紧一步步上去。原来,南天门到了。
天已经有些蒙蒙亮,在怕石阶路之前,就已经发现,其实不用电筒也可以看见路的轮廓。而天上的星星也渐渐隐去,只留下一颗最亮的,不知道那是不是启明星。 坐在石阶上休息,还没顾得上下一步。这里有很多人,从我们面前走过,看来那就是看日出的方向。于是,我们也加入。过了南天门这关,脚步轻松起来,已经能够看到一个铁塔,那应该就是观日台,地图上是那么标的。 跟着人流上去,很多人被我们甩在后面。天已经大亮,但太阳还没出来,不知道应该从那边出来。 终于看到石头上“上观日台”四个字,我们蹭蹭地跑上去。路过气象站,门口一个穿军大衣的人说,要冷可以租大衣啊。我说,我不冷,很热。 到了一面面向天空的石阶群,像是看戏的看台。这就是观日台,已经有一些人坐着,等待好戏开场。赶紧占个座吧。里面有不少人穿着军大衣,缩成一团。也有人穿短袖的。我们俩,同事穿着短袖,我光着脊梁,跑到最上一层靠墙的椅子上坐着。山顶还是有些凉意,我的衣服也干了,穿上衣服等着。
人越来越多,在我们这个位置,总是觉得能看到前面人的脊背。于是,我们也往前,坐在最上一层的石阶上。过会儿,来了两位姑娘,似乎是走上来的,说热得很,好累。正好坐在我们后面的石凳上。我对她们说,那个位置不好,最好到这边来坐,指指身边的空位。她们大概觉得挺有道理,便上前坐下。我也往那边挪了挪,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。趁着太阳还没出,交谈一会儿,感叹早知道一起爬,但不成,原来,她们是从半山爬上来的。 太阳出来了,有人欢呼起来。同事张罗着照相,让我照,我不照,给他照了几张。然后邀请姑娘们照,一开始她们拒绝了。但太阳越来越大之后,她们答应了,我们各自合影留恋。互相留了qq和电话,要将照片发给她们。 我们准备下山,问她们要不要一起下,她们说还要晒晒太阳。太阳已经完全出来,很耀眼,没有刚才那种鸡蛋黄样的色彩。 去旁边吃了早餐,打了电话给那姑娘是不是要一起吃,她们说吃过了。看来我们只好自己下山了。不过不用完全走下山,到了南天门,就有车。坐上车,只二三十分钟,就到了山下。身体开始疲惫起来。
坐在门口等公交车,去三医院。那是昨天那司机告诉我们,去衡阳在这里打车的地方。正好山门口就有到附三医院的路线,3路车。而且还都是免费的电瓶车,稳稳地就到了地点。一下车就有人围上来,要不要到衡阳?多少钱?十五一人。跟昨天司机说的一样,我们上车了。将耳机带上,放着音乐,睡了一路。快到衡阳,看到短信,是山顶姑娘的。说,刘庆大哥,你们下去了没?我们刚才在烧香,呵~有求必应的。我有求你们一切顺利哦!一切顺利。
啊,多美纯洁的姑娘。 不到早晨九点,已经到了衡阳,去酒店将寄存的包、电脑取出,直奔车站,坐上九点大巴回长沙,一路继续睡觉。 中午时分,下了大巴,阳光异常毒辣。 June 15 碎片一场诡异的风吹过来,
睁不开眼睛,只能闭上, 周围的人们谈论着, “过一会儿就好,不会下雨的。” 我判断风的方向,背着它 可它捉摸不定,无论面朝那儿, 都有沙土往脸上扑来。 走吧走吧,回去赶紧收衣服 有人从我旁边拿走一个球 从他的体型认出他是谁
还有人等着,也许就快结束 可它只有越来越强烈的趋势 将放在树叶上的衣服吹得老远 捡起它盖住脸,看不见东西 只希望有一层薄纱,既能挡风 又能看见。试图那矿泉水瓶挡住眼睛 横过来放在眼睛凹处,却忘了 瓶口没盖,感觉到水流落身上 自然地肌肉收缩发出一阵紧张
人都要走了,从衣服上方露出一点目光 球场空荡荡,只有三四个还在场边 也走吧,打不成了,准备散去 还没有出场地,背后轰然一声 回头看,原来是刚才那个半场上 篮球架头部落下,跪倒在球场 盐粒样的玻璃碎片,散落在十二码附近 有人高呼,明天没球打咯,有人回答
明天还有这边半场,那边的球架纹丝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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